相对如梦(2 / 2)
我喝的那药,我偷偷吐了大半在帕子里。守门的那个人好酒,我趁他进来查看,把剩下的药灌进了他的酒壶。”她说到这里,喉咙哽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本来都翻到墙头了,就差一点,被人从后头拽下来了。”
沉睿珣的手顺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抚着:“膝盖上便是那时候磕的吧。”
雪初点了点头,眼泪终是没忍住,一滴一滴往下落,肩膀也跟着抖。
“现在已经出来了,小初。”沉睿珣搂着她,眼眶也泛了红。
过了好一阵,他才闷声道:“你做得很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
雪初从他肩上抬起脸来,眼睫还湿着,鼻尖发红。她伸手抹了一把泪,摇头道:“我想去找你,我知道你一定也在找我。”
沉睿珣看着她哭红的眼,替她拭过睫下那一点湿:“小初……”
他低下头,将她眼角未干的泪水吻去,又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依偎在一起,过了半晌,等她缓了些,沉睿珣才替她拢好鬓边散发,缓声开口:“你身上那药,应是醉花阴,主药是合欢皮与酸枣仁,吃了便嗜睡无力,四肢虚浮。所幸不伤根本,只是停药后退得慢,要养两日才能恢复气力。”
他说完又按住她肩头,让她靠好:“你膝盖上磕得也不轻,今日少走动。先别逞强,再睡一会儿也好。”
雪初靠着他,阖上了眼,在熟悉的气息中沉沉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时,鼻间闻到了米粥的香气,还没睁眼便已觉出腹中空得发慌。
她半靠在枕上,见沉睿珣端着一只粗陶碗从门外进来,碗里还冒着热气。他把碗搁在床边矮凳上,拿了只木匙递给她。
雪初接过匙舀了一口,粥不稠不稀,入口绵软,里面的山药煮得透了,带着一点清甜。她腹中空了太久,吃到半碗便有些撑,指尖轻轻抵了抵碗沿。
沉睿珣见她慢了下来,便没有再劝,只把碗放下,递了杯温茶给她。
茶水下肚,喉间舒坦了些,她才问起济安堂那夜之后的事。
沉睿珣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慢慢与她说起后来的情形。对方吃过亏,短时日内必会收紧,济安堂那条线只能先按住。采薇山庄中还留着旧年的卷宗与药方档案,回去取来比对,才能知道那批成品究竟要往哪里去,用在何处。如今他们正好直接回越州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雪初捧着茶杯的手却紧了紧,过了一息才又问:“程淮的伤势如何了?”
“他的伤口在收口了。”沉睿珣答道,“我让他留在金陵,先在月霁表妹那里养着,也好继续盯济安堂的动静。”
雪初点了点头,把剩下的茶水喝完。
日光渐斜,农舍外有人走动。沉睿珣出去同那农妇说了几句,又递了些银钱,请她替雪初寻一套旧衣鞋袜。农妇拿来一套布衣,鞋子也一并放下。鞋口宽了些。雪初撕了两条旧布垫在鞋尖,又用细带绕过脚踝扎紧,走动时才不至于脱落。
农妇站在门口打量两眼,笑道:“小娘子,你这夫君可真疼你,亲自给你熬粥,我家那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灶台都没摸过几回。”
雪初把衣襟理好,向她略一欠身:“多谢大娘收留,我们实在是叨扰了。”
她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我身子不好,拖累他了。”
那农妇笑得更开,摆了摆手:“夫妻之间哪用计较这些,你先把身子养回来才是正经。”
“你们从北边来的,想必吃了不少苦头。昨夜你们来投宿,身上都那样狼狈,模样倒还齐整,想来也是富贵人家落难。”她叹了口气,又感叹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生得这样标致的两口子。”
雪初笑了笑,轻声应道:“世道艰难,我还能与夫君在一处,已是福气。”
农妇连连点头:“可不是。能走到今日,已经不容易了。”
雪初应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问道:“大娘,您一家就住这几户吗?平日可还太平?”
农妇叹口气,便絮絮说起河堤边的日子与镇上的营生,又提起儿子在镇上做活,隔三岔五才回一趟。雪初听着,时不时应一句“原来如此”“也怪辛苦”,眼神也缓了些。
夜间,雪初只穿着贴身衣物坐在床上,长发散在肩后。沉睿珣替她擦过身,上完药,取了外衫来要替她披上。
雪初却解开系带将抹胸褪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夫君,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