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俊(1 / 4)

&esp;&esp;苏汶婧醒来的时候光线已经从午后两点那种刺目的白变成了傍晚五点的橙黄。

&esp;&esp;她翻了个身,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苏汶侑去上学了。

&esp;&esp;这一觉补得很足,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和腰上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了,身体里有着很滋润过后的倦怠感,大腿内侧还有一点酸,后腰上被他拇指掐过的地方隐约泛着疼,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esp;&esp;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着,蒋定钧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下午叁点发的。

&esp;&esp;秦家那边的第一次接触已经完成。

&esp;&esp;另一条是四点。

&esp;&esp;徐铂炎拟了一份致歉草稿,请他父母代为转交,措辞部分需过目。

&esp;&esp;苏汶婧擦着头发把这两条消息看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拨了蒋定钧的电话。

&esp;&esp;对面秒接,蒋定钧大概正在事务所加班。

&esp;&esp;蒋律师,徐铂炎的道歉帖先搁着,措辞你把关就好,不够清楚的地方打回去让他重写。她把擦头发的浴巾搭在椅背上,靠在化妆台边沿,我下午想了想。

&esp;&esp;嗯。

&esp;&esp;该给苏汶侑的赔偿金、公开道歉,这些照常走,但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esp;&esp;她停了片刻,窗外的天光开始往灰蓝过渡,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

&esp;&esp;苏家建立一所反霸凌的机构,针对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心理咨询、法律援助、紧急庇护,这些全放进去,对于家境困难、遭受了这类不公待遇的家庭,经过相关机构的认证以后,全部免费。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想法来的太急太快,蒋定筠思索后开口:

&esp;&esp;苏小姐,这件事做起来会比走法律程序麻烦得多。”

&esp;&esp;财务审查、机构认证、资质审批,这些是明面上的,暗面是,你要建立这样一个机构,等于在香港的教育系统里放了一把火,得罪的势力不会少。那些靠压事赚钱的,靠关系捂盖子的,靠体面维持秩序的,全在你的对立面。

&esp;&esp;苏汶婧知道,她有这个想法后,这些缺陷立马掐住她的喉咙。

&esp;&esp;我知道,我会和爷爷去说。

&esp;&esp;蒋定钧在那头沉默,然后嗯了一声。

&esp;&esp;我和团队先做可行性评估,明天给你初版方案。

&esp;&esp;苏汶婧挂了电话,她把头发吹干后,束起来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额头前一丝不留,然后她从衣柜里抽了一件白t,配了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今天要出去见一个朋友,回了香港这么久,一直没顾上联系。

&esp;&esp;藏青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在玄关踩进一双帆布鞋,出了门。

&esp;&esp;赵时俊选的店在铜锣湾,一家专做辛辣口味的馆子,苏汶婧到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进入蓝调。

&esp;&esp;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铃铛在头顶响了一声,店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压着嗓子说话。

&esp;&esp;她戴着口罩,帽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

&esp;&esp;赵时俊坐在最角落靠墙的那张桌子旁。

&esp;&esp;他靠着椅背,姿态很松,白衬衫搭着西裤,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小臂,手腕上一块劳力士,他正在看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滑着,左手搁在桌面上,指尖点着水杯的杯沿。

&esp;&esp;苏汶婧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往这儿一坐,哪怕只是低头看手机,都会让迟到的那个人心里涌起一层毫无道理的愧疚。

&esp;&esp;赵时俊身上有一种贵感,而那个感觉她第一次见到梵恃右时也看到了,天然的矜贵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东西来佐证,它就在骨头里长着。

&esp;&esp;但赵时俊的矜贵和梵恃右不一样,梵恃右是冷的,迫人的。

&esp;&esp;赵时俊不是,他是温柔的,他让你觉得舒服,但走不进去,苏汶婧在洛杉矶认识他那会儿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们能聊得很深,但也只能聊得很深。

&esp;&esp;她走过去把口罩摘了,鸭舌帽往上推了一点,露出眼睛。

&esp;&esp;等很久了?

&esp;&esp;赵时俊抬起眼,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搁在桌上,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然后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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