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和他又不是从小一起长大”(2 / 3)

亲去国外陪读黎栗,继父又总是出差。倒是被父亲要求这照顾祝辞鸢的周闻反而在几周之后上了心,年轻的孩子倒是总会自己找些有趣的娱乐,大概就是学校里见面时无厘头的笑话又或者是什么无聊的八卦。

那时候祝辞鸢要是周末抽得出空,或者节假日没有那么繁重的课业,也会去周闻家里吃个饭。最开始只不过是周叔叔总是给她发消息,说着什么又做多了菜之类的话,那时候长辈也顾及着小孩子的面子和自尊倒是没有提这是她继父的请求,让周家多帮忙照顾着。

周闻大抵是没见过如此这样拘谨的祝辞鸢的。即使叫祝辞鸢自己从对话的词语里去回想当年的自己,她大概也觉得陌生,好像一个人的性格被环境驯化得久了之后,连自己最原本的样子也模棱两可。高中时候的祝辞鸢,或者加上一个更大的限定词——在没有母亲,没有继父,没有黎栗——或者说在脱离了一个所谓的家庭的概念之外的祝辞鸢是非常大胆的。

”前不久马芄察还向我问你来着。”周闻说道。

黎栗听到这话反而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放下手机看着祝辞鸢,仿佛要她为这个陌生的名字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祝辞鸢也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哪里冒了出来,只是觉得口干舌燥,便下意识开口问了出来:“那是谁啊?”

“二班那个给你递过情书的男生,就是你以为人家在挑衅你的那个。”

这话一出来,反而祝辞鸢先觉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那时候人对于多面性的理解也只停留在教科书的照本宣科上,总以为一件事情就定下了好坏,以至于这么几年过去,周闻以为的祝辞鸢还是那个来自乡野的姑娘的延伸版本。

“什么情书?”黎栗问。

周闻似乎没有料到这一句会从黎栗口里出来。她怔了怔,目光在他和祝辞鸢之间转了一圈,那里头有一丝迟疑:“你们不是兄妹吗?她没告诉你?我以为你们会更相熟些。”

后者倒是把话头抢了过去:“我和他又不是从小一起长大。”

她识趣地笑了笑,正准备顺着祝辞鸢的意思把这段往事轻轻翻过,把这桩高中旧事不动声色地抹了过去——像桌上溅出的一点水渍,有人随手拿袖子一拭,便不留痕迹。

只有黎栗没有跟着把它放下,“周闻。”他叫了她一声,“你接着说。我想听。”

祝辞鸢猛得回了头去看他,几乎还没忍下眼里的那些带着羞意的怒意,这样的情绪对上黎栗平稳温和的脸倒是显得她自己不够礼貌,过于小题大做。她自己觉得吃瘪,又偷偷用余光看了看饭桌另一边的长辈,桌子那头,继父和周叔叔还在低声说着各自的生意,谁也没留意这一头三个人之间,大概这种话在长辈听来也只这不过是一个晚辈对另一个晚辈旧事的随口好奇,无伤大雅。

”倒是也没有什么,就是我以为人家是拿我寻开心。”

“那还是有点事情,”周闻接上了话,“你当时把纸条往人家胸口一推,让马芄察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脸涨得通红,他前几天问我的时候还说你到底有没有原谅他。”

“他又能喜欢我什么呢?”祝辞鸢笑了一下,想要把这件小事就这样结束掉。她不知道,这样的一种羞耻心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人把她的衣服扒光了,再把她放到舞台的正中央去站着。这件事情明明和她此刻的窘迫没有任何的关系——哪怕是经过了最为严苛的计算,她在这件事情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一点迟钝,也不可能被拿来当作任何批评的理由。问题只在于,这件事情已经和她其他的那些回忆融合到了一起,而那些纷乱交错的回忆,所构成的正是她那一段从来不曾背负过任何目光的日子。她所害怕的是这样一件事:只要这个头一被打开,那些日子就会被人像捏住一根线头那样,一寸一寸地抽出来、拉直;那时候的她会被拿出来,和从前的她、以及现在的她放到一起,让人一点一点地去作比较;然后会有人为此而叹一口气——有人会对着现在这一个紧绷而又敏感的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而那一声叹息里面,满含着一种恳切的、想要劝导她什么的意味。

足足整个高中,留在祝辞鸢脑袋里的并不是繁重的课业,相反倒是一些并不足以改变人生的小事,不适应和自卑在最开始转学过来的几周倒是会出现,后来晚饭之后从食堂走出来和朋友聊天时的晚霞,练习册上难以理解的数学题,还有乱七八糟各种活动。最初的惶恐和茫然变成了更多更复杂的东西,也变成了更简单的逻辑。所以马芄察那一张纸条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想也不曾想,只当又是哪一伙人合起来作弄她,这才有了后来走廊上的那一幕——她把纸条往人家胸口上一推,逼着对方把话讲个清楚;那副样子,与其说是个收了情书的姑娘,倒不如说是个随时都预备着要同人打一架的人。

在那个时候,因为少了一道总是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她便显得比平时更加不受拘束。她什么都不害怕,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是需要去害怕的——她的母亲远在国外,她的继父在外面四处奔忙,那个所谓的&ot;家&ot;,仍然散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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