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 / 3)
三分钟。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有几缕散落在脸侧,表情看起来有可疑的雀跃嫌疑。
她盯着验孕棒。
那条线浮现,她看到了一条线。
然后是——
第二条。很浅很浅,浅到令她不敢怀有任何期待,但她确实看到了两条线。
阳性。
她拿起验孕棒,敲了敲脑袋再凑近看。
不会……难道,她怀孕了。
周贻兰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握着一根验孕棒,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会叫她妈妈的小娃娃,流淌着沉砚之血脉的小娃娃。
现在她有了。可是——
她放下验孕棒,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难免又想起几天前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银行那边催得紧……沉氏那边还有一笔款项压在合同上……”
*
周贻兰躺在b超室的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探头压上去,她在屏幕上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看到了吗?”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像花生一样的东西,“这是孕囊。发育得很好,大概八周了。”
周贻兰盯着那个小小的形状,对屏幕上的一切感到新奇。
那个东西只有一点点大,却有一颗强有力的心在跳动。她能看到那个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有心跳了。”医生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胎儿很健康。”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周贻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即高兴,又害怕。她只是觉得躺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小花生,就感到无比幸福。
从医院出来,晴朗天气万里无云。
周贻兰打车去见她的父亲。
她父亲的公司在城西的一栋旧写字楼里,门面不大,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来了,急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周小姐”。
老板办公室。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看到女儿来了,他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然后挂断。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
周贻兰必须要知道真相。
他开始还想瞒着她,但最后还是说了。他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个小时,说了很多她听不太懂的商业术语——债转股、对赌协议、股权质押。但有一件事她听懂了:他欠了一笔很大的钱,大到如果没有人出手相救,他会失去一切。
“那笔钱……”她小心翼翼地问,“沉氏那边不是有一笔款项压在合同上吗?”
“对。”父亲苦笑,“但沉先生……你公公卡住了那笔款,说要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才放。”
她张了张嘴,却沉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沉砚之。也许是直觉——这个孩子不该作为筹码被摆上谈判桌。
从父亲的公司出来,她站在马路边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是沉砚之的母亲。
“贻兰啊,今晚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吧。”
沉家的老宅在城东的富人区,一栋独栋别墅,前后都有花园。周贻兰下车,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把花园里的雪照得亮晶晶的,树梢上还有残雪,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佣人迎她进门,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客厅里暖气很足,沉太太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她穿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典雅温润的珍珠耳环。
看到周贻兰进来,她笑着招手:“来了?快过来坐。”
周贻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砚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沉太太问。
“他在国外出差,下周回。”
“哦。”沉太太点点头,没继续追问沉砚之的行踪,倒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也好,有些话,他在场不方便说。”
周贻兰的心一沉。
“妈,您有话直说。”
沉太太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目光慢慢变冷。那层温柔的面具揭下来之后,露出的是冷淡的底色。
“贻兰,你是个好孩子。”她说,“但你家里生意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周贻兰没有接话,她确实不太清楚。
“公司遇到了问题,这个问题不是沉氏能解决的。如果强要插手,只会把沉氏也拖下水。砚之他爸爸不想冒这个险,沉氏也不该冒这个险。”
“我明白。”周贻兰说。
“是。”沉太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怜悯,“所以,请你和砚之离婚。”
周贻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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