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 / 2)

她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因为沉夫人说的对。

她不能说“不”。

她父亲需要沉氏的钱救急。显然,她在法律上没有资格分割沉砚之的财产,她甚至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没有。如果她拒绝离婚,沉家可以耗死她。

“你考虑考虑。”沉太太站起来,“不急,等你想好了,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周贻兰打车回家,心情还算愉悦。

她在车上把b超单从包里拿出来,心里仍是觉得开心。

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光被雨水晕开,拉成模糊的彩带。

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像花生一样的胚胎,没有手没有脚,只有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噼噼噼,像敲在她心口上。

她决定,等离婚协议签完之后,她就离开这座城市。她会找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租一个小房子,把孩子生下来,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孩子。她不需要沉家的钱,也不需要沉家的人。

到家,周贻兰开门,换鞋,把包放好。

抬起头,她看到沉砚之坐在客厅沙发上。

顶灯暗着,沉砚之一言不发地坐在黑暗中。他回家后没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整套的西装,领带松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景,他的脸在模糊光影里明灭不定,看不清表情。

她吓了一跳,心脏差点跳出来。

“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周贻兰佯装镇定地给自己倒水,笑着问:“工作提前结束了吗?”

周贻兰出了声,沉砚之才意识到她。他猛地站起身,迈步走到她面前。

“你去哪了?”他问。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撒谎。周贻兰迟疑地移开视线。

“去哪了?!”他的声音猛地抬高,她手里的水杯抖了一下,水洒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

“我……跟和沉夫人见了面。”她说。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她咽了一下口水,“就,说了离婚的事。”

“你答应了?”

她看着他。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对上——盛怒的灼热中混杂着她从未见过的绝望。

“对,答应了。”

他伸手,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水杯。杯子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碎片。水花溅在墙纸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周贻兰吓得缩了下肩膀。

“你答应了?”他压低声音质问她:“你没有问过我,就答应了?”

“这是沉先生和沉太太提出——”

“我爸妈提出来的,你就答应?”

“是。”

“周贻兰,你他妈的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没有。”她说:“如果我有,嫁给你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沉砚之像是被她的答案击败了,怔愣着瞪着她,迟迟说不出话。

她不能说。她不能说她怀孕了,因为如果说了,他一定不会让她走。但他要的只是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利用价值。如果她告诉他她怀孕了,他会为了孩子把她留下来。

但周贻兰不要这样。

她可以成为生育工具。但她不想让孩子成为留在他身边的工具。

“你说话——回答我!”

沉砚之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盛怒的表情,这让她感到了慌乱。

沉砚之是那个永远冷静的、永远克制的、永远不动声色的人。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他的眼睛里全是一种她承载的情绪——喉结在上下滚动,他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离婚的事……”一字一句,她郑重开口:“我已经同意了。也请你同意——”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指陷进她的皮肤里,用力把她往他那边拉。她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他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焦躁不安。

“你做梦。”他说。

他把她往楼上拖。她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走,她的脚磕在楼梯的棱角上,疼得她抽气。他没有停下来。他把她拖进了卧室,摔在床上。

她落在床上,身体弹了一下。她还没有来得及翻身,他的身体就压了下来。他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裤子。她穿着家居服,宽松的棉质长裤,系带。他一把扯开了系带,把她的裤子往下拽。

她下意识地反抗。

“沉砚之,你放开我!”

她从来没有在性事上反抗过他。以前不管他怎么弄她,她都是承受的、忍耐的,最多只是抓着他的手臂无声地忍受。

但这一次不同——她肚子里有孩子。刚怀上的孩子,不稳定,医生说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她不能让他这么来。

她推他的胸口。

“沉砚之,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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